
木氏王国穿越记(上)
■ 文图:酒哥
木里县位于凉山彝族自治州的最西北边,是全国仅有的两个藏族自治县之一。木里地质地貌复杂,是横断山脉在四川境内最典型的地带,海拔相对落差为4488米,形成“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独特气候。正是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才使她那神奇得自然风光犹如一本尘封的画册,等待世人的翻阅。千百年来,在太阳、宁郎、贡嘎三条峡谷中,流传着“木氏王国”古老的传说也在等待我们的挖掘。
穿越,不需要语言,那是要用双腿付出的虔诚,寻找香格里拉注定要以行走为宿命,直至走进心灵深处。为圆香巴拉梦,我们一行七人背上厚重的行囊上路了。
木里县城至东拉村
经过七个多小时车程的颠簸,我们于下午三点半从西昌到达木里县城。在木里县旅游局长苏拉志的推荐下我们进驻一兴宾馆。在此遇到另外一队志同道合的驴友,天下驴友一家亲,出行时对一个人的信任同其背包的大小是成正比的。很简单的搭话,很简单的彼此熟悉,很简单的便成了“一丘之貉”,也许这正是户外的魅力所在罢。
趁太阳还没西落,我们在宾馆的公共浴室洗了个很仔细的澡,大家心里清楚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已经不可能有澡洗了。收拾停当,踱出找酒,此时的木里已是华灯初上,在菜市场旁觅得酒馆一间,临街二楼。是该好好腐败一下了,为了前几天旅途的奔波,也为了后几天的穿越囤积一些脂肪。此刻高原上禁酒的告诫已无人顾及,不时便添灯开宴,一时觥酬交错,行拳划令,在推杯换盏间大家喝的不亦乐乎。酒后众人冒雨通街寻找喝酥油茶的地方,未果,郁郁而归。
清晨五点半,饱受一夜鼾声摧残的我终于在闹钟的轰鸣声中勉强的睁开眼,挣扎着下了床,哈欠连天的洗漱完毕后下楼等苏局长给我们联系好的吉普车。不经意的抬了抬头,只见满天繁星点点,刹那间给我视觉上的冲击我真的无于言表,原来星星本不该一颗颗孤零零挂在天边,原来星星可以这么清澈、深邃而且如此嚣张的铺满夜空,喧闹的如同狂欢夜的派对,极亮极亮地自得其乐,看来大惊小怪是我了。
六点正,我们十人分乘三辆吉普车离开木里县城向水洛进发。刚出县城十五分钟手机便无讯号,直至五天后从亚丁出来。汽车沿着溪水在山中盘绕上升,路况非常糟糕,经常是厚厚的泥浆下面是起伏的石块,崎岖的盘山道仅容一辆车通行,下面就是悬崖,而且很多路段有小规模的塌陷。车在坑洼的羊肠山道飞驰,司机的技术极佳,完全把这段泥泞的山路定位为了国家二级公路,以至我们屁股长期处于滞空状态,颇有免费招待我们坐过山车的味道。
晌午,众人在博洛乡的桥头饭店风卷残云般腐败完午餐后把所有剩菜打包,更有甚者,既然连米饭都不放过,一并打包带走,顺手还牵走煮熟的玉米棒若干,真是比鬼子进村扫荡来得更为彻底。
重新上路,车子在原始森林穿行,道路每况愈下,沿途可见不少已砍倒横卧于地的大树,大的直径超过八十公分,部分已霉烂泥中,估计是以前伐下后遇封山育林政策没能运走的产物。怅然!路在悬空的峭壁穿行,一波接一波伸延下转至另一个山峰的白云深处。这段路景色绝佳,更适合徒步感受。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下午四点到达东拉村。至于路途车子抛锚,藏民挡道等等皆为插曲,倒也为旅途凭添不少情趣。当晚借宿刚建成的小学,安顿完毕后埋锅造饭,此刻中午的剩菜和打包的米饭弥显珍贵,用水泡开便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东拉村至嘎洛村
早餐后留下捐款、文具若干,告别校长,十个人、八匹马在向导和马夫带领下开始我们一行真正意义上的重走洛克路。路在高峡半腰傍山蔓延,山上的植被不多,湍急的水洛河缠绕在山谷之中,行走其间犹如走虎跳峡,甚至比虎跳峡更美更有气势。据说水洛的金子纯度很高,含量丰富,故吸引众多淘金者,沿途都能见河边帐篷点点,那就是淘金者的家。水洛金矿则是个来自四面八方的淘金者的聚集处,可惜不能在这做长时间的停留,不然,必定会发掘很多的淘金者凄美故事。途经好几个大型的玛尼堆,甚为壮观,也不知道是经过多少年月的堆砌,路边废弃的碉楼此时也在蓝天白云下静默着向我们这些游人诉说着逝去的岁月。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都是沿着白水河往上走,阳光下的白水河,水色晶莹洁白、让人昏眩!它的美丽随着不断前行,一层层在面前剥现,让人有点不堪重负,步履艰难。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河流,可惜时间短促,今生有约,再度追寻你的美丽,我绝不会再匆忙如斯!
整个上午大家走得甚是欢畅,如同郊游。在桥边吃了顿简单但绝不马虎的午餐后过桥沿着山脊向上爬升,坡度上升很快,不断的之字路,不断的上山。山里天气反复无常,原本艳阳高照的天转瞬已经稀稀拉拉的下起雨来。雨后的山路更为难走,幸好海拔不高,加上平日勤于操练且久未沉溺酒场,走的甚是惬意。于是一路翻山越岭,转个弯豁然开朗,眼前一大片高山草坪,山腰零星点缀着藏式民居和片片金黄的青稞地,在云雾缭绕下疑是人间仙境,原来生活可以这样淡然恬静,这便是今晚我们的营地——嘎洛村。
大伙七手八脚在草坪撑起五颜六色的帐篷,帐篷在色彩简单的野外显得那么耀眼,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高山草坪的细腻,夜色已渐渐模糊我的视线。盘点我们的干粮时才发现主食已所剩无几,于是我和虫子带着翻译(马夫)翻下山走进一农家购物。房屋是典型的藏式民居,两层全木结构,下层饲养牲口,上层住人,家里没电,仅靠汽灯和微弱的塘火照明。喝着主人端上的酥油茶顿觉浑身暖意融融,一袋烟的功夫后我们带只一公一母两只鸡及蔬菜若干踏着夜色回到营地。留守的队友已支起炉头煮好面条和红糖姜汤等着我们,倍感温馨。饭后除小吴身体有恙早早钻进帐篷呼呼外,大家团团围坐,喝着咖啡,吃着水果,还不时要腾出嘴来神侃,看来3075米的海拔对大家影响不大。
九点多,一阵小雨把大伙赶进帐篷。是夜,梦中依稀听见阵阵鼾声和马铃声交相呼应,甚是有趣。
嘎洛村至石板房
早上九点拔营起寨,今天要从3075米上升到4372米,难度可见一斑。绕过嘎洛越往上爬路越难走,坡度在加大,路也泥泞起来,非常狭窄,有些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随着海拔的上升,原始森林的树木几乎全是针叶林,各种厥类、藤类植物盘根错节的缠绕在粗壮的大树枝干上,铺满丛林的每个空隙,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厚实的腐叶,满目的淡绿夹杂些许枯黄,透出几许烂漫与伤感。气喘吁吁的我已顾不得周身的美景,拖着灌铅的腿机械的往上拱,四下张望,队友们大都上气不接下气,有的甚至都以马代步了,心头不禁释然。
忘了又翻了几座山,只记得几处凹口视野开阔,人行其上,刚刚还风和日丽,巍巍群山一览无余,转眼间云雾如海浪翻腾,不时从身旁掠过,飘飘渺渺,恍若仙境。穿出树林,进入高山灌木区,忽然一阵云消雾散,放眼四周,满山的红黄,端起相机狂扫之时下起方便面似的雨来,时断时续,令人失去耐性。原来苍黄的山峰又被乳白的雨雾包围得严严实实,四周能见度极低。
在这啃了点干粮,修整后继续前行。在经历了一段时间记忆的空白后终于抵达海拔4372米的扎和才垭口,向导说垭口对面就是神山夏朗多吉了,可惜天公不做美,除了白色的雾霭在四下翻腾外,什么也看不到。为了明早夏朗多吉可能出现的金顶,我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决定把营地设在山梁上。山风夹着云雾猛向我们刷来,要迅速扎帐篷,否则很快人就要感冒。找了一圈,不是牛粪就是凹坑,好不容易把位置确定下后安营扎寨。
此时,一里之遥的向导已经在石板屋中埋锅造饭了,为了那鲜美的土鸡汤,我们不得不徒步过去。刚钻进屋子就被烟熏了出来,里边正在生火,想点燃雨水滋润过的木柴还是颇有难度。大家一致选举向导小仁操刀杀鸡,小仁动作虽然利索,但在四千多米的地方干点事情是那么的难,据目击者称,小仁用他那把背在臀部后的藏刀,连剁十几刀还没送这只倒霉透顶的老母鸡西去。大家围着炉火团团围坐,边烤火驱寒边等正宗的老母鸡汤,望着大家疲惫的脸,看来提水洗菜的事我只好勉为其难了,约上小莫,借着昏暗的头灯冒着雨雾来到百米开外的山涧取水。
此时气温下降很快,加上山风调皮没长性,左吹吹右吹吹,憋足了劲想把雾水弄进衣领来,在起一身鸡皮疙瘩时才后悔刚才在营地为什么不多穿件扎绒衣再过来。洗菜时那雪水的冰冷至今还记忆犹新,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当我们提着用防水袋临时改装的水桶回到石板房时,只见队友们个个蓬头散发,双目无神,还以为进了难民营了。没有高压锅在高原煮食物是件痛苦的事,等到九点多也不见锅里的两只鸡有什么动静,米粥和兔子已经失去耐心,在喝了刚烧开还没出味的鸡汤后回营地呼呼去了。又过了半个小时,最后我们一致认定今晚吃鸡肉已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于是用鸡汤、大白菜泡着夹生的米饭垫垫五脏六腑先。
饭后大伙在黑暗中冒着细雨在泥泞的山涧摸索十来分钟回到营地,各自钻进帐篷为明天高潮的到来养精蓄锐。白天的疲劳已经无法抵挡高原反应,钻进睡袋发现有点头疼,以为是个不眠之夜,但事实上不但睡着了,而且很沉,还做了梦,我的香巴拉梦。
梦在稀薄的空气中支离破碎,堵塞的鼻子进氧量已供不应求,唯有张大嘴巴拚命喘息以等待抽搐过去。
TIPS:
交通:西昌汽车站早上7点、7点20分、7点40分、8点20分有四趟班车发往木里县城,下午1点半到,沿途路况不太好,不时看见塌方和出事的车辆。
住宿:推荐入住“一兴宾馆”,60元/3人间,标间100元,有热水澡。
注意事项:联系到嘟噜村的吉普车最好找当地旅游局苏拉志(电话:0834-6522592),1200元/辆,比自己联系要贵200左右,但车况和司机得以保证。自己千万不要联系大货车,路况极其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