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声音
晒客4:阿花
[主持人]妓院里的诗人:饮酒的人确实是孤独的,越临近大醉,孤独越深。我也在广州的五羊新城住过四年,我可没发现你说的那个酒吧,我最熟悉的是紫锦山酒吧,里面有钢管,有孤独的舞者,我可以在里边醉到忘记了身边有劫匪,心里有乡愁。该花花入选12强的原因是,我们在不同的酒杯里找到了相同的爱与哀愁。
作为一个在酗酒和戒酒的边缘徘徊多年的女同学,我不得不承认玛格丽特·杜拉斯老师那句话:“饮酒使孤独发出声响”。某些几乎放弃的时候,就算原味Absolute发出的声音也是不够剧烈,一定要Moskovskaya才能成功安抚矫情的自己——但是它太贵了,所以我靠两块五一瓶的二锅头支撑了很多年。有甚说甚,二锅头的声音也很动听。
当喝酒的时间已经可以追溯到十年之前,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在这条路上前仆后继的恋人们,所谓酒后吐真言是完全经不起实践的考验。喝到足够高之后,最需要的不是别人的耳朵,而是一张足够大的床和一盏足够暧昧的灯,至于睡觉还是乱搞,不过是个人选择问题,并没有任何道德判断。虽然有男同学悔恨地对我表示曾经在酒后偏离正常轨道,但是我始终认为,酒精的作用本应如此,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小怪物,适时把它们放出来透透气,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
去年十一月去西藏出差,在雪山上步行几十公里,名副其实地死去活来几天后,我终于在拉萨放松下来,一口气灌了超过十杯红酒。看过西藏人民喝酒的同学应该明白他们的杯子——几乎就是一个小花瓶。我当然彻底高了,挣扎着回宾馆爬到大床上忽然有人敲门,接下来的故事本来可以用于证明我守身如玉,然而有甚说甚,我的小怪物之所以走得不够远,不过是因为敲门的声音不够动人,和个人操守无关。
杜拉斯还有一句话,“人们听到肉体的声音,我会说欲望的声音……如果你没有体验过绝对服从身体的欲望的必要性,就是说,如果你没有体验过激情,你在生活就什么也体验不到。”然而我不屑于把欲望的声音仅仅锁定在床上,我更喜欢用王小波: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欲望的指向是如此复杂,再过优秀的床也只能承受剧烈的冲击,而不是剧烈的欲望。广州的五羊新城里有一家小小的酒吧,每个座位都是一张红色的小床,某一次半躺在上面喝朗姆酒,却在跟另外一张床上的同学热烈讨论某个经济学问题。现在回想起来也丝毫不觉浪费,因为那是我那一时刻的欲望,我们的欲望没有阶级,不分高低贵贱,你需要做的,不过是好好倾听。
从广州迁徙到北京之后我试图戒酒,但是我从来没有拒绝倾听自己的欲望。有男同学慨叹北京酒吧太少,不能随意买醉,我忍不住冷嘲热讽地说,真正想醉的人无论如何总能喝醉,不管是在后海的酒吧,还是自家的阳台。喝过的酒和遇到的人都太多,我总算彻底明白,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有些是因为酒,有些是因为人。
即使是因为酒,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