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克  图：曲珊

　　 最年轻的昆曲新生力量，以最古老的演绎方式，在最古老的粮仓里上演最古老的戏，制作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回到汤显祖那梦的瑰丽里！

　　 从北京四十条地铁站出来，就可看见马路对面一栋栋高大而古朴的房子，它在夜色中与四周的高楼大厦形成强烈反差，不过那一串串的古朴的灯笼仿佛点明了它的身份，这就是如今在京城红极一时的皇家粮仓。如今现存的九座老房子是明代永乐七年（1409年）在元代北太仓基础上建造的，与故宫同龄已有600年历史。每个周五周六的夜晚，悠然自得的笛声就会从十八号仓传出来。在这个昔日装江南稻米的皇家粮仓里，如今正上演着江南戏曲——厅堂版昆曲《牡丹亭》。

　　“新古典主义”的消费典范

　　 我们挂着皇家粮仓刚发的采访证在马小姐的带领下，走进那间摆放着明代家具满屋子散发着湿漉漉文化气息的厅堂里，耳边是悠扬的琴声笛声，眼前是演员正在化妆，还有几个威风凛凛的“花神”演员站在那里整装候场，不紧不慢，气定神闲。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个有600年历史的粮仓肯定是有一种气场的，否则我走进去就不会有那种汗毛竖立的激动。

　　 演出的厅堂里没有搭戏台，一片红毯从东墙平铺到仓房的正中，就是演戏的区域。随即是五排坐席，总共只有50多个座位。头排6座，是可以喝红酒那种沙发，票价是1980元；据说那次杨振宁和夫人来看戏，老先生还带了一副望远镜，没想到在看戏过程中，演员的水袖真能挥到观众的鼻尖上。不过最便宜的票也有580元，据说有的爱好昆曲的大学生，咬咬牙就会买这种票。另外，还有3个8人包厢，可以亲朋好友一起来的那种，每个包厢票价12000元。

　　 600年前，有“昆腔之祖”美誉的昆山人魏良辅就主张昆曲要“清歌冷唱”。其实这种厅堂的方式最适合寓居于江南园林里的中国文人的审美趣味，所以，“清歌冷唱”的昆曲，便逐渐成了中国文人所提倡的“清雅之曲”。当然那种戏班子跑码头固然也是昆曲，但是贵族雅士的堂会，更显示了昆曲的品位与艺术水准。

　　 今年5月初这套票价公布出来的时候，立刻成了北京媒体的议论的焦点——谁会花这么多钱看戏呢？有的报纸甚至还提出质问：难道历史文化遗产等于小众的艺术？

　　 在那个茶几上点满红色烛灯的包厢里，总经理王翔作出了回答；“厅堂版的意义在于，我们还给昆曲以贵胄的身份，而不是群众娱乐。现在七十多场演下来，票房的情况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甚至出现一票难求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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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现高级状态”的昆曲梦

　　 晚上七点半，整个厅堂安静了下来，一位穿着明代服装的笛师吹奏着从旁边踱出来，吹奏了《牡丹亭》的“引子”，仿佛像招魂一般，把我们带进600年前的梦里。

　　 身穿白衣的杜丽娘和丫鬟春香出场唱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1587年，汤显祖37岁。他因抨击朝政弹劾大吏重臣触怒皇帝被贬。到1598年，48岁的汤显祖索性弃官归隐，他后来通过剧中角色的话表达了自己的情怀：“可知我一生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在今天看来，《牡丹亭》就是明朝一对小青年有点疯狂的爱，爱的可以为爱而死，为爱而生，就像我们听到剧中许多唱词异常动人甚至有点露骨，但却是用生命去碰撞的人生感叹。

　　 据古书记载：内江一女子，读了《牡丹亭》后，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知己，后来这个妙龄女子竟要嫁给汤显祖。还有一位才女名叫冯小青的，在反复细读《牡丹亭》后，竟然写下一首绝命诗，为“戏”而亡。这两个疯魔追星族的故事，一点不亚于今日超女的粉丝和刘德华的粉丝。

　　 生活中美好的爱情不易得，汤显祖画饼充饥，画出的“牡丹亭版的爱情”比真实生活还吊人的胃口。既然世界上有这样的爱情我得不到，那么就让我去吧——这就是冯小青们的真实心态。而在今天，在我们生活当中爱情也成了奢侈品，“爱无力”的现象司空见惯，突然让我们看到《牡丹亭》这种生死恋的版本，怎么不叫人长久地感动呢？

　　 有人曾说过，“昆曲是对宋词的吟唱。”是的，欣赏昆曲不需要起伏跌宕的情节，只需要真挚缠绵的情绪；不需要绚丽奢华的服饰，只需要恬淡蕴藉的心情；不需要掌声雷动的喝彩，只需要仨俩心照不宣的知己。

　　 坐在这里，戏文的唱腔和演员的表情身段似乎不再是唯一重点。有时候你得错开眼神去看高高投射在墙上的中英文字幕，还得要兼顾两边乐师的行头和演奏。每个场次的开始，也非常独具创意，四位衣饰炫目的花神把挂在空中的白纸灯笼挑下来，由一位穿古装的书法家挥毫在灯笼上写上比如“惊梦”“离魂”，然后再用竹竿高高地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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