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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亮的风采》:钢琴曲 宛如神话

2007-6-21 16:12:43

  冬昱影栈:

  多年前,我为中央电视台6套的电影节目《音乐之声》做片子,印象最深的是在非典期间整个北京没有电影作曲家可以采访到,于是我就做了一期特辑《电影中的钢琴-生命因你而动听》。仔细想来,电影和钢琴的联姻是很必然的一件事情,《闪亮的风采》《海上钢琴师》《钢琴家》等等,在这些电影中,钢琴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1996年夏刚导演就曾经把钢琴家孔祥东和他的老师范大雷的故事搬上银幕,拍成电影《生命如歌》。同年还看到了澳大利亚电影《闪亮的风采》,之后就开始收集电影原声碟。究竟是钢琴让我们更加热爱电影,还是电影让我们更了解钢琴,已经分不太清楚。

  《闪亮的风采》:钢琴曲 宛如神话

  ■  文:卫西谛

  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位古典音乐的爱好者。别的爱好的形成或许很难追本溯源,但这一桩,我是清晰记得的——电影。第一部是米洛斯·福尔曼的《莫扎特传》,看得晚了,1984年的电影,可能到十年后才看到,于是爱上莫扎特的音乐。慢慢慢慢的,开始收集各种古典音乐的唱片。前一阵子,重新收拾这些唱片,发现钢琴占了有二分之一强。这或许是有钢琴较别的乐器曲目为多的缘故,更重要自然是偏爱。这种偏爱来自另一部电影,1996年的电影《闪亮的风采》(shine),大概正是这里光碟普及的时期,印象当中电影尚未看到时,已经先买了原声,反复听了半年,再看到电影。附着剧情,音乐响起,从肖邦的《波罗乃兹》到李斯特的《钟》,一时万千情绪都能被勾起来。如果说一个后话,后来又狂迷过一阵大提琴,那不用说,这回你也能猜到是受《她比烟花寂寞》(Hilary and Jackie)的影响,好在大提琴的曲目不多,假以时日就可以听个遍。

  初看《闪亮的风采》的别样之处在于结构,一场夜晚的大雨之中,大卫·赫夫考敲开已经打烊的小酒吧的门,开启了过去的回忆,也开启了未来的重生。这种倒叙其实常见,不过这个片子里似不经意地在过去闪入现在的片段,不似常见的倒叙手法的笨拙,非常轻灵。影片中父亲对儿子以爱的名义进行压迫与控制,题旨细想是沉重的,但挥洒开来,却未在观者心头留下阴霾,这是电影语言使用的巧妙之功。关于故事,我也未曾仔细研究过大卫·赫夫考这位“传主”的真实经历与电影有多大区别,只是听一些古典音乐的专家说,听赫夫考现在的演奏(这部电影的原声是他亲弹的),似乎受到长期疾病的影响,虽能恢复演出,但水准实在很一般。不过这一评价倒从未影响人们喜欢这部电影。

  我自己于这个故事的私人体会是,很多中国家庭里,父亲对子女的期望与管教,其实和这部澳大利亚电影里的表现是一致的。父亲幼年热爱音乐,花光自己的积蓄,购买了一把小提琴,被自己的爸爸打碎了。这是他时常讲给儿子大卫听的,意思是告诉他活在自己的庇护下,有音乐可以学是多么幸运的事。但是父亲一方面近乎疯狂地希望儿子(替自己)去赢,另一方面又近乎疯狂地阻拦他离自己而去(美国或英国深造)。在潜意识中,儿子若是远离自己,他的成功将与自己无关。父亲的理由是:谁也不能破坏这个家。在法西斯种族灭绝中幸存下来的父亲,似乎忘了自己对家庭所使用的正是法西斯式的“统治”。这是《闪亮的风采》的剧作所牢牢扣住的一个主题:“以爱的名义进行压迫与控制”,将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在这一主题下,创作者选择的“戏眼”是一首曲子,横贯整部影片。这部曲子是这样出场的:唱机里传出沉思般的钢琴演奏,父亲立即严厉制止了孩子们的任何动静,独自进入聆听。入夜后,大卫依着白天的记忆,在钢琴上弹出前奏音符,闻声而来的父亲告诉大卫,这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这是世界上最难弹的曲子”。接着剧情的发展,利用大卫的两个钢琴教师,反复告诉观众“这是世界上最难弹的曲子”。影片在中段的高潮部分,大卫终于因为倾力演奏它,而导致成为一个精神病人。这是一种典型的“神话”手法,让人不由自主地对这首曲子和主人公的命运产生一种神秘感。其实许多钢琴演奏者都弹过“拉三”,却从未有人精神受损过,这首曲子虽然难度很大,但却不如拉赫玛尼诺夫本人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来的著名。但在《闪亮的风采》之后,许多新的古典乐迷,开始狂热地喜爱上了这首曲子,包括我自己,收来能买到的任何一个版本。听了很多遍之后,才渐渐淡忘这部电影的影响。

  《闪亮的风采》另一个成功的因素,大概是杰弗瑞·拉什的表演,他独特的念白方式,令人过目不忘。虽然戏份并不充分,但他在“形”之外(形体与对白),更演出了患病后的大卫·赫夫考的“神”——长不大的孩子气、自然流露的亲切感、毫无顾忌的幽默,当然种种都让人联想到他在少年时受到的伤害,不禁莞尔时又能让人生出怜悯。可以说这是一次伟大的表演,可信,而且可爱。影片除了表演征服人之外,话说回头,更征服人的仍然是音乐编排。比如大卫·赫夫考在酒店里随手弹的那首里姆斯基-科萨柯夫的《大黄蜂飞舞》,真是把戏里戏外的人都征服了。另外一首维瓦尔第的《荣耀经》(Gloria)来表现大卫的重生,蓝天下自由跳跃,也打动了许多人,许多可能从未听过古典乐的观众。这都是音乐选用的妙处,在《闪亮的风采》里铺陈情绪、推动剧情、制造高潮,全部与音乐有关,所以我一向将它视为通往古典音乐欣赏的捷径之一。

  一般来说,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不喜欢过度抒情的电影。所以十年后,重看《闪亮的风采》前,难免会有这样的“恐惧”,因为印象当中这应该是一部“赏心悦目”的电影,一般这种从前觉得“赏心悦目”的影片,隔了数年重看,会令人有些不再耐烦。可是这回却仍觉得《闪亮的风采》好看,原来它本就不属于滥情一类,到底还是澳洲电影有一股清新的风气,不比好莱坞那般甜腻。于我个人而言,影片中最令人百感交集的一场戏,是年迈的父亲,戴着用透明胶布贴着的眼镜,来探望久未谋面的大卫,帮他打开罐头的场面,父子之间的爱与恨之浓烈,它们相互缠绕、无法摆脱,远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其实好电影的魅力往往来自这种不明晰)。——只是,原谅我在这里把原本还是应该感性一下的语句都省略了,之于这部电影有些煞风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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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东方文化周刊 图: 文: 卫西谛 责任编辑: 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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