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小我五岁。但是我很多东西要跟她学。比方说,学会用遮盖霜遮住脸上的痘痘。比方说,用爽肤水要用双手在脸上轻拍。比方说,要学会用眼霜,而眼霜中玉兰油的最便宜。还有,美容要用花粉,珍珠粉,蜂蜜,黄瓜等等。
我的美容知识全部是从她那里来的。可以这么说,两年来,她用什么搽脸的香香,我就用什么,决无二意,后来我毕业,搬出学校,失去参照,不知道该用哪一种的香香,很苦恼。我的传媒知识,全部得益于芳芳。比方说,普京是谁以及为什么俄罗斯的女人都想嫁给他。
芳芳还说,南方日报集团,是中国最好的报业集团。芳芳是学新闻的,她导师写过传播学理论的,而我只认识芳芳这么一个传媒界人物,所以芳芳的教导,是唯一的教导。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句话被我记住了。
所以我在求职的时候,我把芳芳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表达了出来。就好像,这是我个人见解似的。我的主考官,恰好是南方报业过来的,而且他不认识芳芳,不知道我的知识谱系,来自一个嗲嗲的小女生。
在此之前,我没有进得了新华社,因为我不认识普京,还有奥马尔。后者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和体育教练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还以为龙永图,是黑社会老大,后来我知道,他是白岩松推崇的高官。而后者,你以为他是一个十分严肃的电视主持人,其实他是一个足球和金属摇滚的爱好者。
我没有进入经济日报,是因为考试的时候,他们考的是很奇怪的题,好像上面有许多鬼符,似乎上面有许多小学生智力题。这个我知道我考不过人家。因为我一直到小学毕业,我的智力也只是小学一年级。
我没有进入现代商报,是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CBD。而且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很不以为然。我总觉得,那样一定会造成交通堵塞,地皮价格高到没有人能够租得起。而那里的MM,一定要打扮得非常好看,以至于她们卸了妆之后,会吓到自己。
最后只有《新京报》同意要我了,因为主任吓唬我说,工资很低,而且很辛苦。她用这样的办法,吓走了许多北广和人大的女研究生。但是她吓不倒我。因为我是理工科出身,根本不怕吃苦。
小我五岁的芳芳,已经有了男朋友。她的胸部似乎越来越大,她的腰肢似乎越来越细,她的脸越来越泛着红光,她的衣着,越来越像一个有格调的女人。这时候我终于知道,不可能再从芳芳那里学到这样的知识了。集体生活一过去,我就要学会独立成长了,我要寻找自己的香香牌子了。
我一直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小屋子,这样就可以把男孩子带回家过夜了。我认为,这是一个成熟女人,必要的一种举动。但事实上,我有五个被单,三个被子,两个枕头,但是我只有一张单人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我们小区的门口,有一个卖套套的机器。小区的不远处,是窄窄的巷子,我知道,那里有许多女人,坐在洗头房里。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机器,究竟能不能吐出套套来。后来芳芳为了证实我的猜想,亲自往里面投了一个硬币。果真吐出了一个小包包,果然是套套。我们又惊又喜,就在那个神气的机器下面合了一张影。在照片中,我们都笑得灿若春花。而我亦很欢喜,有着如此诚信的机器。就好比我们的工作,只要付出,就会有获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