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能从郝舫老师那里收到一份《滚石》中文版。然后找一块时间看一遍,因为文字太多,所以看得比较慢,不能像翻阅时尚杂志那样看看胳膊腿就完了。文字方面,原版翻译的有些还能看,但某些翻译比较莫名其妙,文字水平难以恭维,没办法,中国以前没有音乐记者,能把一个故事说得生动有趣,比较难,一般做音乐记者的人上来都迫不及待想去评论人家,以显示自己的水平。
我第一次在《三联》写采访报道的时候,被我们主编骂了一顿,他站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你他妈写的这叫什么报道?谁让你在这里瞎议论了?人家说什么你就用什么,我不想看你说的话,你这篇文章说白了狗屁不是。”那时候我真的不会写报道,但是被主编这么一骂,我就柳暗花明又一村,后来主编再也没有因为报道的风格问题骂我,当然,其他方面他偶尔还骂我。我这个人悟性还可以,一说基本上就明白。所以说,记者写采访报道,好坏就在一层纸之间。
《滚石》是比较注重图片的,这也是当年我为什么喜欢看的原因。我发现,《滚石》中文版里面的图片,提供版权的图片拍的都很好,而自己拍的图片都很差,泾渭分明。
有一个原因是,以前看了太多的摇滚图片,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审美方式:西方人的脸长得都比较有棱角,特征鲜明,头发都比较软,有弯曲,所以,稍微一用光(比如打个侧光),效果就出来了,这种棱角分明的特征跟摇滚的棱角分明相吻合,看上去很和谐,摇滚就是这样的性格。比如Black Sabbath 乐队的吉他手Iommi,黑人歌星Rick James、Barry White可谓丑陋至极,但是拍出的照片你不觉得他们有多丑,就是他们的模样跟他从事的摇滚有关系,你看着也能说得过去。可是东方人脸部轮廓都比较圆润,没有棱角,只有曲线,在用光方面,有时候不太注意,所以拍出来,不管他怎么摇滚,看上去都是一群面瓜。
另一个原因可能出自摄影师,因为《滚石》的风格比较鲜明,学起来很容易,摄影师有时候会追随《滚石》的风格,但是忽略了东方人的面部特征,以为照葫芦画瓢就是葫芦,所以大部分照片并没有把中国人的摇滚气质拍出来(假如中国摇滚还有气质的话)。如果摄影能根据东方人的面部特征仔细研究一下,也是能拍出好效果来。
还有一个原因,中国玩摇滚的人太少,淘汰率低,为什么我们看西方摇滚乐队,尤其是那些成功的摇滚乐队,里面都有几个帅哥或美女?一方面人家优生优育搞得比较好,基本上歪瓜裂枣的比例比较低,另一方面,这么多摇滚乐队在竞争,胜出的乐队,或多或少也要靠面相,很多有才华的歌手,但是由于容貌不佳,也被忽略或淘汰,这是事实。但西方摇滚有众多的候选,我们就那么几支乐队,有几个分母就有几个分子,这样,容貌欠佳的人也有机会露面了。当你看着这些装着很摇滚的人,怎么也无法跟摇滚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我长得就够坷惨了,有些人还不如我,你说他玩摇滚,能火才怪。
去年,《时代》周刊的摄影师给我拍照片,我发现她总是把光源放在侧面,当时我就想象拍出来的效果是什么,一定是阴阳脸。她为什么要这样?可能她觉得这样能把我的个性拍出来,实际上,她无意中回避了东方人的脸部没有棱角的问题,要是一个西方人,她不会这么费劲。同时也说明,她也是用西方人的审美来看东方人。结果照片出来,我一看,怎么把我拍成了CCTV-5的解说员孙正平老师了?其实,其实,其实我长得多么的和谐啊。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