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忽然有许多想出国的女孩子跑来问我，出国到底好不好。看着每年中国同学青春洋溢的毕业集体照，或者在入学季节国际航班经济舱里一张张生嫩的面孔，有时候会觉得是中国大把大把的青春被送到外国消耗。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伦敦降落、等待下飞机的时候，身边的学生都焦急的相互借全球通卡打电话回家，或者交换旅行前道听途说来的一点经验。每一张脸都年轻，都写满憧憬和忧虑。一个人只身在外，连网络忽然断了、错过打折火车票、无法打电话回国这种小事都足以在生活里引发一场地震。想到这些，我真的无法回答出国到底好不好。

　　十八岁的女孩在skype上认真的跟我说，她妈妈告诉她，人怎么过都是一辈子，过自己真正想过的日子是一辈子，随大流的过自己不想过的日子还是一辈子。相同的话，我妈妈也跟我说过。这是女性之间才会有的交流。身为女人，无论在哪个时代、哪种文化背景下，相夫教子以终老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一条不用去思考就可以走下去的道路。也许母辈中有的是被迫走了这条路，有的是不明不白的走上这条路，等回过神来已经晚了，所以她们会尽一切努力让自己的女儿有个选择的机会。有个朋友的外婆在外孙女结婚前把自己毕生的积蓄大部分都给她，叫她一个人出去走走，“等结婚以后再出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真就有许多年轻女孩怀揣对异国风物的憧憬和逃离一般人生轨道的坚定决心空降在世界各个角落。初到的时候，感觉完全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幻想和愿望或许都逐渐兑现，和松鼠和天鹅一起散步、住进童话城堡或者木屋、走在甲壳虫的草莓小径上、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晒太阳……我们的浪漫幻想某种程度上在这个世界里被培养成为对西方生活方式的渴望，而这一刻统统得到满足。

　　之后，还是要面对生活。打工的艰辛自不必说，因为语言障碍，总是得到为中国人打工的机会更多。而中国老板（更多是台湾或者香港人）的剥削往往更甚。找房子、做居留证、找便宜货、申请国家健康保障……事无巨细都要亲力亲为。而最终当你融入这么一种生活，习惯了所有的规则，朝九晚五来往于学校或者公司与租来的公寓之间，难免产生一种怀疑：怎么生活在哪里好像都一样嘛，和国内有什么不同呢。

　　感情上觉得凉薄，是终归有一些的。听说过不少故事，都是关于在国外念书、找到工作，不疼不痒的混日子，等拿到绿卡、国籍之后就立刻回国。岁月就在不断逃离轨道和不断被纳入轨道的撕扯中度过，相伴相随的是始终要离开和想回归的复杂心情。我把这些说给正积极学雅思的小妹妹，她却说，“是不是和我有一个终身思念却得不到的秘密情人一样的那种感觉？”

　　我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什么，小女孩总是有百毒不侵的浪漫想法。但也不仅仅是因为年轻，那些抱着天真想法远远离开家门去看大世界的女孩中，也有一些无论遭遇到什么，都始终生活在自己编织的大梦里面。和《蒂梵尼早餐》里的赫本不同，她们虽然哭过，但从来都没有醒过。有机会再给你们讲那些女孩的故事。她们一直都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