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庄主夫人比较实在,把瓜子跟花生糖推到我眼前,自己一边劈啪劈啪的吐瓜子壳,一边跟我说起他儿子高三的时候开始学画画,打算考中央美院,第一年没考上,今年是第二年考了。我快哭了,两千人里面挑七个人的专业,这孩子是种什么样的精神啊,而且高三才开始学画。庄主夫人兴高采烈的说:“现在这些画家每年都是赚几亿钱的,画画就是好。”贵妇狗听到这句话,忽然两手作揖,“汪汪”叫了几声。不知道触动了它哪根神经。
终于,看完字画、画册跟理论书,可以吃饭了。饭毕,庄主上了我们的车往画展去。美术馆前飘扬着气球悬挂的条幅,其中一条红底黄字就写着庄主的画廊恭贺什么什么。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标准的当代艺术圈子,反正这里有穿西装、留半长发的艺术家、戴棒球帽的黑脸画廊老板庄主、簇拥着画家的小画家跟帮闲……
庄主带我们一张张画看过去,并且还亲自解释给我们听。他指着一张老人家逗蟋蟀的画说:“这张画说明了人老之后,什么钱啊,荣誉啊,都由胜转衰,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东西。人老了,什么都看淡了。”但我以为这是张描绘老人童心童趣的画。他又指着一张一位手持橄榄枝的裸女在钢琴琴键上舞蹈,表现音乐旋律的画,拉着我说:“你看,多么有创意。钢琴是用脚弹的,不是用手弹的。为什么陈画家能出名,人家有创意。”我赶紧背过脸去,怕撑不住笑出来。
这时候,画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了这张画,庄主立刻迎上去,得意的把自己对画的解释大声说给画家听。画家不置可否,我想他是无奈了,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的画得拜托画廊老板出售。
不一会儿,电视台的记者来了,好像跟庄主非常熟悉。也对,大概画廊老板算画家的半个经纪人。庄主前后张罗着采访的事情,对我说:“你一定要来看采访,听一听画家是怎么讲的。多少人捧着千万钱请他上课都请不到。”采访在美术馆的一间小屋开始,我们跟庄主在角落里坐下,庄主对我们说:“请大家不要讲话了,把手机关掉,开始采访了啊。”画家侃侃而谈。忽然身边有劈劈啪啪的声响,原来庄主的打火机总也点不着。一阵烟雾飘过后,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是庄主发短信在按键。不过,后来庄主终于在画家大谈艺术的超功利性的时候睡着了。
采访十分顺利,画展也很成功。听说挂在画廊里陈画家的几张画都以每张十万元以上的价格被庄主卖出去了。有了这样的实业家,国内的画廊也会很快兴盛起来,我觉得应该给伦敦的女画家打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