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北京谋生的时候,曾经许多次在梦境中回到温暖的南方。谁曾想,我刚回到南宁,就遭遇了本埠23年来最冷的寒冬。这实在教人沮丧,就好比古时的新郎倌满心欢喜地入洞房,以为坐在床头的是天仙妹妹,一掀盖头,赫然冒出一张大肉饼,原来是风华绝代的芙蓉姐姐。
今年的寒灾,实属罕见,冻得股市都大跌了。以往此时的南宁,是可以穿衬衣过年的,如今的我把在北京时的冬衣都裹上了,上夜班时还是瑟瑟发抖。桂林附近的县份,已经大雪封山。我的前老板龚晓跃在长沙,有个深夜他准备开车,把车窗摇了下来,发现还有一扇车窗,伸手一推,原来是冰层。湘桂尚且如此,北眺过去,众多省份的苍生岂不是活在了冰窟里。哦,北回归线以北的人民,我无限同情你们。
据新闻联播说,俄罗斯有的地方已经出现极寒,达到零下55度。鉴于该栏目很少真话,我对这一消息将信将疑。老毛子的体质,历来让我羡慕得嫉妒,据有的中国游客说,他们去俄罗斯,时常看到一些醉汉喝多了伏特加,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摔跤。喝牛奶吃牛肉的鬼佬,就是要比喝人奶吃人胎盘的我们结实。即便真是零下55度,他们也不怕,多砍点木头烤火就行了,西伯利亚有的是森林。
说起耐寒,寻常人总以为北方人更不怕冷。其实恰恰相反。东北人一到冬季就缩到炕上喝酒,采取乌龟不出头战术,所以那一带盛产懒汉和酒鬼。北京人也娇气,冬天开暖气夏天开冷气,像恒温箱里的婴儿,寒夜里街头几无一人,发廊业很不发达,所有的北京人都窝在屋里无聊地谈论国际风云,所以那地方盛产侃爷。不怕冷的是南方人。兄弟我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仗着肚皮大脂肪多,穿的衣服比本地人少得多;兄弟我在福建上大学的时候,结冰的三九天依然只洗冷水,当然,洗澡前须做些前戏,譬如跑步,譬如喝白酒,还有,洗澡的时候须高声唱歌,多年以后,我在歌房里依旧习惯性地唱赵传那首《我是一只小小鸟》。
吾友潘老靓去桂北拍大雪,有个北京来的摄像同去,那人当晚就打电话到北京哭诉:娘子啊,我对不起你……此地太冷,我的小鸡鸡都冻成肉芽了,也不知开春时能否恢复原型。
御寒之术,南北亦有区别。北方开暖气,南方的农村则烤火。北方吃羊肉,南方喝滋补汤。最倒霉的当属长江沿岸城市,天气既冷,还没有暖气,有人曾说,他在南京上大学时,一觉醒来,杯子里的水都成了冰。
我幼年时,在冰冷刺骨的故乡时常烤火,烤得一氧化碳中毒,头痛欲裂,足见此法很不环保。前几天看报纸,南宁几名民工因损坏电梯被保安扣押多时,他们只穿单衣,冷得直往墙上撞,以此取暖。此术集运动、环保及无成本于一体,相当之值得隆重推介。
碰撞产生热能,这个定律被我们遗忘得太久了。寒冬既至,为响应节能减排号召,建议诸君结对帮扶,激烈碰撞,互相取暖。我估摸,古时的燧人氏先是发现了用木棍可以钻木取火,大喜之余,见了什么都想钻上一下,夜晚上炕,仍以肉棍操练不止,只是如此一路钻去,总不见火,数月之后,倒钻出个血淋淋的孩儿来。懊恼之下,却也发现此项体力劳动虽不见火星,但满头大汗,不是烤火胜似烤火,而且在用户体验上似乎更胜钻木一筹。于是,这门古老的运动就流传至今。
吾邦今冬严寒,电力紧缺,煤炭匮乏,燃气飞涨,无论是从时局还是民生计,我们都需要重拾燧人氏遗传的手艺,做一名撞人党。虽然,这样看起来很黄,很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