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的中国羽毛球公开赛，据说中国队又作弊了，裁判玩猫腻。我最近上夜班，没看比赛，只看了总教练李永波的访谈，他说当年韩国人也没少黑我们。这话真是荡气回肠，我喜欢。除了女人和啤酒外，我最爱的就是这样的泼皮了。

　　 以前每逢国际大赛，我们总喜欢号啕裁判不公，哀叹自己不受待见，像个私生子，还是宫外孕的私生子，老被那些宫内孕的正室小孩欺负。其实我族玩鸡鸣狗盗也有些历史了，且不说羽毛球，几十年前的乒乓球，也是想拿金牌的时候就内部作弊，搞个三连冠出来，不想拿金牌的时候，就拱手送给鸭绿江那端的兄弟。还有足球，韩日世界杯中国是怎么抽到上签然后出线的？你以为真吃了蚁力神么。

　　 前不久广西开区运会，有条大汉聊发少年狂，居然冒充一个15岁的小屁孩，去参加少年组的比赛，本来拿个金牌就走人估计也没什么事，该仁兄偏偏太有进取心，拿人钱财，总想更快更高更强，于是破了广西青少年纪录，裁判遂验明正身，一看吓一跳，此人虽插着童子鸡的草标，但已经不是处男好多年。

　　 不管如何，我总是羡慕那老兄够嫩相，若换我去顶替，一准被裁判轰将出来：去去去，选手家长不得入场。不过长得老相未必就不好，再过些年，我坐公车就会有人给俺让座啦。作弊这玩意，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去年的中非合作论坛在北京举行，据说北京规定出租车不得拒载黑人朋友，而且鼓励向黑人朋友免费。原籍非洲的吾友陈老黑在酒桌上喜悦地咧着白牙说：明天始，不开车，只打车。

　　 我历来认为，与打家劫舍、作奸犯科相比，作弊不算大恶。据说康熙驾崩后，皇四子胤祯篡改密诏，将“传十四子”改成“传于四子”，遂成雍正。宫廷舞弊无关庶民，反正龙椅上注定要有一个臀部，倒是坐龙椅的人要蹂躏三千佳丽，按照万恶淫为首的古训，作爱比作弊更接近于大恶。

　　 三个月前，我逛过南京夫子庙的江南贡院，里面的考场如鸽笼般一字排开，诸鸽入座之后，闷在旧式厕所一般的小格子里做锦绣文章，据说几天时间里，吃饭如厕都须在鸽笼里解决，不难想见，考官阅卷时，案上的试卷不仅有饭菜的香味，亦有大粪的气息，倘若主考官是沈宏非之流的美食家，只消鼻翼猛吸几下，即可了解众考生几日来的菜谱。

　　 在这样的环境下，作弊之难度，怕要比《色，戒》里梁朝伟与汤唯做爱的难度系数更高。不过考生的智慧是无穷的，北京成贤街上的国子监，就展出过古代考生夹带的纸条。环保意识强的考生，为节约纸张，将资料刻在细小的物品上，这便是后世微雕篆刻的起源，而那些将经书画在大腿上的考生，则是如今文身艺术的鼻祖啦。

　　 我最近忙着买马，周末要去当监考官。我定的规矩是：凡有作弊者，永不录用。因为招聘的岗位压力繁重，藏奸之人必叫苦不迭，非要招勤恳的黄牛党不可。当然，这样的狠话，从我这种上大学时就舞弊成性的人口里说出，未免滑稽，我就是一坐在牌坊顶上手搭凉棚冷眺天下嫖客的婊子。不过，做过小偷的人去抓扒手最为适宜，像我这样的作弊高手去做监考官，也正是不贰人选。目光闪烁来回窥望的考生自然要落网，而女生掀起裙子的刹那，我亦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那根白如凝脂的大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