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前传2:黑暗骑士》:死为英雄,或生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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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2007-10-12 14:28:55

  天凉了下来。草木瑟缩了下来。我闲淡地在屋里收拾着细软,准备着下一场逃亡。几天后,我和幼齿即将向南,贴着京广线向中国的最南端滑翔。我们的户口在南方,房子在南方,亲人在南方。南方终究是我们的归宿。北京,从此成为电视里天气预报第一个播报的城市,多年以后,当我驾车穿过热带的棕榈树影时,听着鲍家街43号的《晚安北京》或信乐团的《北京一夜》,不晓得会不会有一点老泪纵横的伤逝。

  两年前,我在广州对幼齿说:去北京吧,就去四年,权当去读个本科。想不到,我们只读了专科就辍学了。两年有多远,我那浑浊的老眼丈量不出,昨夜与幼齿特意去我们刚到北京时常光顾的小店吃夜宵,望见店主的女儿已经满地乱跑了,而我们初见她时,她还是一个呀呀叫着,扶着墙踉跄学步的女婴。

  临行的人,饭局总是多的。兄长给我们饯行,我漂泊异乡这6年间,一直追随着他,我见过他的气吞山河,亦见过他的蒙难和悲情。在乌云压城的岁月,他的车消失了,他也消失了,我甚至担忧此生还能不能再遇见他。所幸,我活过了非典,他活过了冤狱,我们还能在京城的冬夜里,一起踏雪去喝黄酒。只是,在这样的多雨初秋,我们竟是要分道扬镳了。

  饭局间,有许多昔年在广州的老兄弟。他们中的多数,曾与我做过两三次的同事,这些年里,我觉得他们的脸就是我的影子,甚至是我的噩梦:其中的阿村,曾与我同床共枕,有次公司开主编会议,他和我被安排在一张双人床上,我们当时就哭了,摸出手机向各自的老婆汇报噩耗,阿村还特地多要了一床被子,为了不刺激对方的断袖之癖,那一夜,我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仰睡。

  兄弟们都老了,比早年沉默了许多。他们有的刚为人父,有的妻子临产,有的正待解套归田。只有那2001年就把女儿的襁褓照徇私登在版面上的魏寒枫,如今仍是为父不仁,在饭局上说起军史,亢奋得每根毛都挺立起来,边说边猛拍身旁人的大腿,陈老黑的大腿被他拍得如同烧红的黑炭。小魏复又乱拍我,我想我还没要孩子呢,拍坏了怎么办,遂默然把腰侧的挎包挪到了腰的中央。

  陈老黑下月携家眷去南宁,我们当会在邕江边上叙旧,只是,此去云水苍茫,又会有多少兄弟,还能在时光的间隙里,与我在南蛮之地重逢?

  我刚刚辞职的东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搜狐公司,有一句博客大会的宣传口号: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我喜欢这话。不伤感,用围棋术语说,是有余味,有后续手段。

  几年前,幼齿在广西上学,时常逃课去广州看我,我亦时常旷工回广西探她。我们曾创下了在一年间,连续12个月相逢的纪录。

  我们初到北京时,睡在清华园用砖头垒起的破床上,催命的寒风彻夜地吹,我们孤寒得睡不着。我想我的父母,幼齿想她的父母。终于,我们将回到南宁,与亲人重逢。我与家人,已经18年没有聚在一起过中秋了,今年的中秋,我想为他们做一场丰盛的夜宴,再炒一盘浓香的田螺。上一次,我与父母、哥哥过中秋时,还是满脸幼齿的少年,如今已是臃肿、缄默、白发如霜的中年。

  套用郁达夫的标准,我其实不曾靠近北京,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我竟是一样都没领略到。京城里的两年,我只是在白昼与暗夜之间奔走。我是走狗的命,不晓得什么是名士风流。只是在清冷的雪地里,在扑面的黄沙中,想起有那些与我一同在生活中劳碌、在荒原上远远相望的野狗一般的朋友,心里还是有些温暖。或者,在鬼魅一样的岁月里,我们还会为了同一根骨头,在隆冬的电线杆下,重逢。

文章来源:东方文化周刊 图: 文: 责任编辑: 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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