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读郁达夫的《杭州》,只觉有趣,他评价杭州人好战、坚忍、刻苦、猜忌,狡猾起来比上海滩的瘪三还厉害,却只知占眼前便宜,暗中要吃大亏,“最厉害的尤其是一张嘴巴”。末尾这句评语至今依然有效,杭州姑娘的西施舌,有盖世之犀利,老汉所识该城名媛中,皆是能把活人说得上吊、将死人说得掀棺之辈,只那江湖名女百晓妹略显温婉,但外德与内德有别,而我并非百晓妹之夫婿,所以其狠辣抑或娇羞,实非草民所能评估。
说起中国人的秉性,是一个大话题,老汉三十余年来,人尽可妇,阅人无数,谈及环肥燕瘦,那是沧海一声笑,尽付口水中。
说起江浙,便如苏杭美女,似乎都柔若无骨,其实大谬。浙江人是耿介得有些不近烟火的,硬气,貌雅实蛮,鲁迅和蒋介石是其中代表。江苏人亦不尽是小桥流水人家,单就南京而言,就浓缩了不少长江之畔的码头文化,著名南京作家叶兆言曾向我解释了“南京大萝卜”的涵义:憨鲁。没心眼,热衷表面功夫。而苏州男人更是狠角色,姑苏男人童中贵(苏童)曾在文章里提到,他小时候若不是疾病缠身,早就提着砍刀随伙伴去武斗了。
一方水土养出的人,往往与传说中相距甚远,譬如说起齐鲁,仿佛便是豪爽的山东汉子,便是武二郎,但我见识的山东人却多有心胸狭隘之辈,一个月前去山东旅游,听说当地人喜称呼陌生人“二哥”,而绝不喊“大哥”(有影射武大郎之嫌)。
再说河北,也是以燕赵悲歌欺名盗世,好像人人都是喝着小二准备行刺的慷慨荆轲,但我10余年来所见冀人,多为勤俭谨慎之辈,我上大学时见一河北学生,一桶水恨不得冲十次澡,一只杜蕾斯恨不得重复用上十次,很是节省。不过河北人于大节却不亏,据说抗日时河北人死得比河南人多许多,就是因他们没有机变,以卵击石,绝不斡旋,要不狼牙山五壮士怎么就出在河北呢。
这么说河南人,似又不公平了。河南人固然以奸诈睚眦闻名,以机谋善变著称,本人宅心仁厚,就曾经被河南人骗得好惨,但那岳飞岳武穆,正是河南汤阴人。而我的两名河南籍老同事,在几年前京城某报的著名哗变中,振臂一嚎,飘然而去,全不顾妻儿之稻粱,如此大节,还真不是寻常苟且之士所能为。
说到逞勇好斗,当数两湖和川赣,上述四省出的将军也最多,京沪津这样的城市,多纨绔子弟,惜命如金,断然出不了乱世枭雄。我早年坐火车上大学,途经湖南江西时最是提心吊胆,沿途那些蛮人,若是挤不上火车,会抡棒击碎车窗,像蝗虫般凌空飞入。
相对而言,两广和福建的人还算好脾气,但亦有南北分野,大体上说,这几个省区的北部多刁民,较为跋扈野蛮,南部的人则温和豪爽。我疑心这与气候有关,冷的地方,孵出的人大概会冷峻一些,冷血一些。当然也不是绝对而言,我们广西宾阳出的马加爵,以及天等的砍手党,都是隶属南宁地区的,那都是桂南人氏,而北部的桂林虽然民风骠悍,但亦会出白先勇这样的兰花指人士,可见一样米养百样人。
每个省的人各有优劣,归纳起来,按柏杨之说,都是丑陋的中国人。不过就女士而言,若想当安逸的懒婆娘,可嫁勤快谦恭的上海男人;若想披金戴银,可嫁脑子活络的广东男人;若想啃资本主义的苗,可嫁擅长偷渡的福建男人;若有话痨习惯,可嫁满嘴跑火车的北京男人;若有SM私家癖好,请嫁爱打老婆的东北男人。倘若阁下天生就是潘金莲式的极品淫娃,很悲哀,世间再无西门庆,中国尽是司马迁,建议妹妹你坐船头,漂洋过海嫁到非洲去,我曾看过一个纪录片,非洲有个部落的男人,凶器须绑腰间,不然就拖地了。兄弟我看到该片段时,羞惭地垂下脑袋,心想:生在中国真是一种悲哀。 |